居然这么久没写博客了

都半年多了,真是。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,不知从何说起,但总之目前倒是一个相当良好的状态。

这篇先说这个事:转硕了。能转硕这个事情我其实精神病初犯不久就听说了,当时觉得再苟一阵看看,反正学校暂时还在给我发钱。结果就忘了这事,一直到今年初。有一天和小孩一起自习(是的,我像本科生一样和他一起自习),写论文写不动,想着趴一会,然后突然动不了了。小孩说困了吗?那我们走吧?我一动不动。脑子也懵懵的,能听到他在说话但没有进一步的思考。之前也发生过此事,就是陷入了木僵?状态?是这么叫的吧,就是动不了。区别是上次我边动不了边哭,这次倒也没哭,就是懵懵的,好像有点焦虑又好像没有,总之是动不了。小孩急得要死,开了个房把我载去酒店,放在床上看我半死不活的,抱着我哭。

他没给我送医,知道我不会想去,而且去了也没用,搞不好还得把我抓进去住院。我感激。

之后他把我拖到床中央,整齐摆放四肢,垫上枕头盖上被子,使我呈现一个“你好帮我关下灯”的状态。他自己不哭了之后居然开始觉得有点滑稽,不时摆弄我的手臂,我任人摆布。过了大概一个小时?我居然渐渐解冻,手能活动了,然后更多的地方也恢复了,最后完全正常,仿佛无事发生。第二天我路过便利店,开玩笑说,我买包烟吧!平常小孩不喜欢我抽,说怕我得肺癌死了,我以为他会闹。结果他说,抽吧抽吧,好不容易活过来了。笑死了。

我要说什么来着?哦,转硕。这之后小孩问我,你怎么不转硕啊?我们院好多博转硕的。我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,我去不早说!然后一研究,发现我如果不在6月批次转的话,就再也没有机会转了。我的妈呀,当即申请,差点没了。

通知各方。妈很着急,说不能再坚持一下吗?努努力?我说不能,她也就没法说什么了,总不能来学校把我绑走吧。其他的朋友,比如中学同学、攀岩的等等,都没做什么评价。当然我倒也没有隆重宣布,就只是会无意提到,比如谁问我啥时候找工作/毕业,我就会说我转硕了应该10月毕业。然后他们就会接着说10月怎么怎么样,就是直接没有追问转硕的这个环节。虽然也有比较在意这个事情的人,但重点好像稍有不同:比较熟的一个岩友,也是同校博六,听说后怒斥我的背叛。

比较惊讶的是系里的朋友反而都劝说我再坚持一下,都读了这么久了,论文写差一点都没关系的,等等。好奇怪,我以为他们会比不同专业的朋友更开放地看待此事。他们这样反而让我很不自在:我其实挺怕那种,就是觉得我心里肯定很难受,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纠结才终于准备放弃blabla。但其实我也没想过那些,只是在小孩提醒前确实完全没想起来还能转硕这回事(。

不过我也确实不喜欢那种每天都是“需要写作”心态的007生活,无时不刻不觉得自己应该去写东西;干别的事情,比如攀岩、出去玩甚至只是刷刷手机,都会有一种或隐或显的愧疚感,觉得自己不务正业。而我本来又十分拖延,所以只能一边拖延一边愧疚,很难受。我觉得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找一个双休的工作,每天到点下班走人,下班后绝不工作;周末就纯玩,不要想任何工作的事情。压力留给工作日。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好事,但就算是单休、加班的公司,也能多少有一点点能完全不想工作的时间,不像读博,是从早上起床愧疚到晚上睡觉。

有人说哲学就是吃饱了没事干,倒也没错。但我更偏向于中性的表达:做哲学需要足够的金钱维持生活和足够的闲暇来进行思考。这样的话,它或许并不适合被当作一种职业。可能有些人可以适应这种职业,卷进高校然后继续卷,而且还能写出好东西,对于这类人我很佩服。但这种路径至少对我并不合适。我更喜欢把工作只当成赚钱手段而不是本身具备意义和价值的东西,而哲学无疑是本身具备意义和价值的。

目前我在实习,是在某个小互联网公司,给的不少,至少比做学术出版/翻译高多了。到点上班,到点下班,一天工资到手。唯一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是我的直接上级完全听不懂我说话。我展示他让我做的东西,他说我得按照某种流程,注意某些细节。我说我的想法是blabla,实质上它就是您说的流程的其中一步;关于细节,其实您说的我都注意到了,这几个文档里写了。他说,我没看,你不要纠结于这些细节,不要想一开始就做一个完美的成品出来,要一步一步做。啊?不是你叫我讲细节的吗,而且我说我做的只是“流程的其中一步”啊,我也没说我要一次性全部做完。基本上每轮对话都是这样的无效沟通。我最后开始想,应该怎么讲才能让他理解,所以沉默了片刻。他就觉得我沉默是因为我知错了,就跟我说,你再想想吧?我只能说好。

远不止这一次,每次都鸡同鸭讲,每次。实习了两个星期我渐渐发现了,他每次找我讨论其实都是带着某个预设来的,这次的预设就是“正确的流程是这样,但她做得不对”。我说我实质上确实是在做他所期待的东西,但这个解释被优先级更高的预设压过去了。无论我如何汇报,他的出发点永远是指出我的不对,这叫什么,底层代码?而且我其实我把我做的东西都推到仓库了,也给他权限了,他自己也不看,我解释也不听,我请问您是怎么了。哪怕把源码下载下来丢给AI看啊,贵司不是很强调AI提效吗。最后我有点悟了,可能他需要的只是我频频点头认同他,下次看看能不能这样糊弄过去。

不过除此之外这份工作还可以,这领导也不是说骂我,语气挺温和的,只是可能把我当傻逼了。我每天也就是干干我该干的活。工作就应该是这样,纯粹的冰冷的金钱关系。